最早上报疫情的湖北医生这次把一生的眼泪流光了

怎样发现这种不一样的肺炎

她很忙,接受采访的时间一拖再拖,只是叫记者“等通知”。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几十个退票电话。”武汉D影城前台对记者说。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15家影城,每家都说自己在加大消毒力度,影城工作人员佩戴上了口罩,有的向观众发放免费口罩,有的说口罩发完了,口罩需要观众自备,有的说在厅里增设了空气净化设备。

关注三:春节期间,影院还正常营业吗?

针对退票事宜,记者第一时间拨打武汉多家影院了解详细情况。对于退票需求,在记者采访的武汉15家影院中,影院工作人员均表示可以退票。“如果是通过线上第三方平台订票的用户可以通过第三方平台进行线上操作流程申请退票;如果是通过影城售票的观众可以直接通过影城退票。我们都开通了退票渠道,都可以退。”多位影院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整个武汉的电影院都在观望,看政府怎么说,是关门还是怎么样,政府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E影城说。“要是真的在看电影期间出了疫情扩散的事,这个责任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12月29日下午1时,分管副院长夏文广召集了呼吸科、院感办、心血管、ICU、放射、药学、临床检验、感染、医务部的十名专家,大家对这7个病例进行了逐一讨论,影像学特殊,全身症状明显,实验室检查肌酶、肝酶都有变化,专家们一致认为,这种情况确实不正常,要引起高度重视。追问到还有两例类似病史患者,到同济医院、协和医院去治疗,留下来的地址也是华南海鲜市场后,夏文广副院长立即决定:直接向省、市卫健委疾控处报告。

对于武汉的电影院而言,必定是一个难过的年。本来2019年11月、12月全国电影票房的情况就惨淡,影院们都指望靠春节档翻身。

有的病人病情发展太快,手段用尽,还是走了,张继先大哭;有时防护服快没有了,口罩快用完了,张继先大哭……张继先说,这个传染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病人涌向医院,从来没有见过。

“本来公司已经下命令了可以关店。我们这边还暂时没关。如果政府通知我们春节期间不营业,那我们肯定是配合的。”武汉D影城工作人员说。

以往,在第三方线上平台购买电影票,一般大部分都不支持退票和改签,即使支持改签,也是部分的影片或场次。此次退改签的实施,对于无论是线上第三方平台还是影院而言,无疑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做法。

“我从那个时候就有感觉了,什么叫公共事件,什么叫群体事件。”张继先说,医生看病,要问病人的住址、职业,这一下来了四个华南海鲜市场的,怎么会没有问题?“这就是‘非典’时期锻炼出来的思维。”

而今年在春节档预售刚刚开启时,武汉影院的预售情况还是蛮好的。武汉E影城前台称,“1月18日零点,预售刚打开的时候,大年初一很多影厅基本上都卖满座了。”

但在来势汹汹的疫情面前,身处武汉这个“重灾区”,看不看电影,真的不重要了。在两大票务平台开通春节档武汉无条件退票时,武汉电影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每日经济新闻(微信号:nbdnews)记者拨通了15家武汉电影院的电话,切换观众、媒体、同行三个身份进行询问。

来自于“非典”时期的锻炼

从发现那一家三口起,张继先就要求所有的呼吸科医护人员戴口罩。医院给他们科室批了N95专业防护口罩,“我们只有进入那个区域才戴N95,其他区域还是一般医用口罩。”张继先说。

打开猫眼电影购票平台,选择武汉影院,购买春节档某一部电影预售,在支付页面,一行“点击查看影院退改签规则”提醒着用户。

“就在最近这两天,从20日开始,预售就减缓了,观众也开始陆陆续续的退票。”武汉E影城方面称。“相比去年,今年我们春节档的情况肯定不好,本来2019年三季度以后的业绩就不好,还盼着春节档冲一冲,但现在肯定没办法了。影响很大,对全年业绩的冲击也很大。”

2月1日,记者多方求证,各方信源均证实是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最早上报疫情,并评价给政府及早监测疫情争取了时间。

7个相似病人4个来自华南海鲜市场

长江日报记者 田巧萍

虽然现在大家主要都是在猫眼、淘票票两大购票平台上线上购票,但按照流程,如果客户想退票,需要先和平台客服联系,平台客服再和影城客服沟通。大量的武汉影城退票诉求在这两天集中反馈到猫眼、淘票票,引发平台出台上述退票公示。

张继先在隔离病房查房。长江日报记者陈卓 摄

张继先说,对传染病的防护意识生根于“非典”。2003年抗击“非典”时,时年37岁的她是江汉区专家组的成员,每天的任务就是下到各个医院排查疑似者。

对此,一家目前还退不了票的影院工作人员向记者解释称:“第三方平台正在逐步开放各个影院的退票通道,因为好像是一家一家的在开放,目前还没到我们影院,所以现在还退不了。你可以关注一下,大概今天(22日)晚上或者明天应该就可以了。”

很快,猫眼也发布了“针对新型肺炎疫情在春节期间的退票政策”。也是同样的武汉地区无条件退票,其他地区尽量满足。

1月19日,武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主任医师李刚对疫情的口径是:可防可控,对此次疫情的初步印象是,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染力不强、不排除有限人传人的可能、但持续人传人的风险较低。1月18日、19日两天新增确诊病例共136例。

元旦期间,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呼吸科的门诊量开始激增,由原来一天100人左右,增加到230人左右,收的像7个人那样的病人越来越多。张继先他们去给其他呼吸道慢性病住院病人做工作,让他们尽快出院,有的病人不愿意出院,医护人员就找各种理由劝说。

1月26日,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成为第三批定点医院,收治病人由医院统一安排。病人太多了,必须按轻重缓急来统筹。

关注一:退款快不快,是不是全额退?

自购的工作服被大家穿到了医生白大褂和护士服的里面。“不管怎么说,我们多穿一层,对自己防护就好一点。”张继先说。

痛哭一场,她又一头扎进病房,那里是容不得她一丝马虎的战场。

在收治那一家三口住院时,张继先在呼吸科病房隔出一块与其他区域相对独立的地方,建立了有9张病床的隔离病房。

武汉,作为人口大市,票房重镇、电影院众多。

“平安是最大的春节档。”这是今天下午(1月22日),淘票票发出的退票公告上的第一句话。春节档期间,通过淘票票平台在武汉地区购买电影票的用户,均可申请无条件退票;非武汉地区城市,如用户有退票需求,淘票票也尽量满足。

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是离华南海鲜市场最近的两家三级医院之一。那6个病人被金银潭医院接走后,张继先的呼吸科门诊又陆陆续续收治了类似的病人。到元旦时,这9张隔离病床不够用了。

1月30日,记者当面问起张继先悲伤的原因,她说:“病人太多了,我们的医护人员太苦了!”

“这次把一生的眼泪流光了”

与此同时,张继先嘱咐科室人员在网上订购了30套细帆布的白色工作服,12月31日那天,这批被她视为隔离服的工作服寄到了科室。

“但现在是大环境的原因呢,也不是个人情况,说白了命更重要对不对。”H影城方面表示。

原定采访张继先的时间是1月29日中午,记者出发时,接到医院党委书记邱海芳的电话:“您现在别来了,张继先主任在病房大哭!”

这一天,还来了一位华南海鲜市场的商户,一样的发烧、咳嗽,一样的肺部表现。“一般来说,一家人来看病,只会有一个病人,不会三人同时得一样的病,除非是传染病。”张继先给这些病人做了甲流、乙流、合胞病毒、腺病毒、鼻病毒、衣原体、支原体等与流感相关的检查,病人全部呈阴性,从而排除了流感。

根据往年春节档的情况,以2019年为例,从大年初一电影首映到大年初七,六天时间全国总票房58.3亿,武汉票房0.947亿元,位居全国城市第八位。

“非常时期,谁也不能担保,公共场合人比较多的地方是不建议来的。如果你担心的话还是可以退的。”武汉F影城前台对记者说,

张继先,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呼吸与重症医学科主任,54岁,个头不足1.6米,话语轻柔,一双疲惫的眼睛透出和善。然而,就是这位温和的女医生,一个月前最早发现这场疫情苗头,并和院方一起坚持上报。

张继先头脑中的疑团越来越大,12月27日,她把这四个人的情况向业务院长夏文广、医院院感办和医务部作了汇报,医院立即上报给江汉区疾控中心。

另外,猫眼平台显示,一个ID一个月仅有1次退票机会。淘票票显示,普通用户每月可退票两次、改签一次。

“我这的位置稍微有点偏,没有达到像武昌、汉口、青山那边重灾区那么严重,我们另一家影院,一天退票几十张几十张的退。我上午也是安排员工在做消毒,做完消毒就在这里接退票电话。”H影城说,“有一家小影院直接关门了,他们年票房还不到100万,就70万左右,春节期间开不开对它没什么影响,人家还图个好名声。”

12月28日、29日两天,门诊又陆陆续续收治了3位同样来自华南海鲜市场的病人,这一下就有7个一样的病人了。

据猫眼的“退改签须知”显示,未取票距开场时间60分钟之前均可免费退款或免费改签。每日经济新闻(微信号:nbdnews)记者操作发现,目前武汉地区影院的退票操作非常便捷,对于春节档影片的电影票,大部分影院都支持退票和改签。在申请退款后,可以全额退款,并且退款速度很快。

病人太多,医护人员太苦

春节期间还正常营业吗?听到记者的这个问题后,武汉D影城的工作人员沉默了好几秒。“我不敢确定地回答你,说不准,说不准是开着的,说不准哪天就关了,谁都说不准。”

1月20日晚间,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钟南山院士在接受央视新闻直播连线时表示,“肯定存在人传人的情况”“如果没有特别的必要,建议近期不要去武汉”。

“我们影院的损失肯定是惨重的,但是怎么说呢,保命重要,钱跟命比起来,命重要。”这是让记者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回复。

“这是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病,同样来自华南海鲜市场的有4个病人了,这肯定有问题。”张继先判断,7个病人,症状和肺部表现一致,只是轻重有区别。张继先敏锐地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即又向医院进行了报告,并建议医院召开多部门会诊。

医院处处小心,因陋就简地把防护做到可能做到的极致。从最初收治那一批病人到现在,张继先所在的科室做到了无一例医护人员感染,无病人交叉感染。

武汉A影院一位工作人员表示:“很多线上订票的用户也打电话来退票,不过通过第三方平台购票的钱是打在第三方平台,不在影院这里,退票也是通过线上把钱返还给你。”第三方平台在公告中也指出:“如相关影院方无法第一时间办理退票事宜,我们愿意首先承担相关损失,最大程度保障用户权益。”

12月29日是星期天,省、市卫健委疾控处接到报告后快速反应,指示武汉市疾控中心、金银潭医院和江汉区疾控中心前往医院,开始流行病学调查。

“我们这边一天好几个人都打电话退票,一天退票的人比买票的人还多。”武汉H影城前台感叹道。“损失肯定的,之前的话春节档肯定也会100万~200万的,现在才卖了那么几张票,你说损失大不大?本来就是看着春节档片子好,准备冲一把的,结果出了这个事情,徐峥还搞了那么个事(指《港囧》从大年初一提档到大年三十上映)。提档可以,提前2~3天没问题,提前一天,唉,真是没法说。”

不过,每日经济新闻(微信号:nbdnews)记者发现在武汉地区有些影院依旧显示“不可退票、不可改签”。

关注二:退票多不多,损失大不大?

1月30日中午12时9分,她说:“你可以来了。”记者放下炒了一半的菜,骑上摩拜赶到她所在的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湖北省新华医院),等了十分钟,她从病房出来。

张继先接受采访时坚定地说,疫情发现越早越有利于控制。“我们现在感觉自己做对了!”

她判断“这肯定有问题”

这一套厚帆布的“防护服”一直到元月20日,钟南山院士明确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能够人传人,才完成它的使命。这一天,医院给他们配备了三级防护服。

傍晚,武汉市传染病定点收治医院——武汉市金银潭医院业务副院长黄朝林和ICU主任吴文娟来到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逐一查看了这7个病人,接走了6位病人,其中轻症三位、重症三位,那一家三口的儿子坚决不去金银潭医院,留在张继先这里继续治疗,今年元月7日病愈出院。

2019年12月26日上午,医院附近小区的一对老两口因发烧、咳嗽看病,当时两人是自己走到医院来看病的,拍出来的胸部CT片,却呈现出与其他病毒性肺炎完全不同的改变。张继先让老两口叫来他们的儿子做检查,儿子没有任何症状,但CT一照,肺上也有那种表现了。

“我这次把一生的眼泪流光了!”这一个月来,睡眠严重不足,体力严重透支,她竭尽了全力。